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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存的意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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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存的意義

“你特意跑來這裏,不會就是為了和我說這些吧?”時雨轉過頭看向林以安,林以安也同樣看著她,只不過面色要更為凝重一些。

“宋卿遠的目標一直都是你。”又是掐頭去尾的一句話,不過他的語氣聽起來倒是十分的真誠,“千萬別被他現在的表現給騙了。”

“你很了解宋卿遠嗎?”時雨用食指勾起一小撮頭發在手裏不停地來回繞著,臉上漾起了久違的天真笑容。

與此同時,在他們身後的玻璃窗裏,昏暗的房間內,宋卿遠正沈默地站在窗前。平時就沈郁地讓人發寒的深眼窩下,此時充滿了憂憤之色。

他擡頭重重地吐出最後一口煙,垂手便將煙頭死死地摁在了煙灰缸裏,來來回回地狠狠蹂.躪。

不知不覺中,乳白色的煙灰缸裏已經是一片狼藉,長長短短的煙頭七零八落地攢了有小半缸。

等他再次擡起眼時,剛剛還靠在窗外的兩人已經不見了蹤影。他眸光一凝,拿起撣在椅背上的大白褂隨意一披就匆匆往外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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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以安走的匆忙,到最後也沒有回答時雨的問題。

不過時雨倒也沒放在心上,現在她滿腦子都是那個代號為“止雨”的追殺令。

但回想起來,宋卿遠從游戲一開始就一直跟她站在一邊,從來沒有背叛過。

所以這個追殺令...到底是怎麽一回事?

她越想越困惑,感覺自己被什麽人引進了一個沒有出口的死胡同,猛鉆牛角尖而不知。

不過時雨可不是愛撞南墻的人,既然一時想不出個所以然來,那不如就先把它放在一邊。

於是,她趁著現在天氣不錯,決定在草坪附近隨處轉轉。

這還是她第一次閑下來仔細觀察這座神秘的孤島,一望無際的草地伴著柔柔的清風,撲面而來的青草香味讓她終於感受到了一絲寧靜。

她不禁閉上了眼,敞開雙臂仰面接受陽光與風的洗禮。

“既然虛擬技術已經發展到了這種程度,你又怎麽能確定那個你以為的現實世界不是虛擬出來的呢?”

腦海中忽然響起林以安的疑問,時雨腳下步子一頓,而後陷入了長久的沈思。

......

就算全部都是虛擬的,她親身體驗過的一切感覺終究存在,那到目前為止所做的就都有意義。

她的眼中重新漾起水波,隨後便繼續擡起步子往前走。

島上沒有信號,時雨漫無目的地不知走了多久,眼前卻依舊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遼闊草坪。

“草坪的盡頭是什麽樣的呢?你是好奇這個吧?”

突然闖進來的聲音把她驚了一個激靈,條件反射性地往後退。好巧不巧地就被一塊頑石絆住了腳,還來不及驚呼整個人就向後倒去。

一聲悶響之後,沒有預料中的疼痛感襲來,她只感覺到身下軟軟的。

時雨松了一口氣後才慢慢睜開眼。

這裏的草坪應該是不經常打理,所以倒下的身子瞬間就被周圍的花花草草給包圍了。五顏六色的小花帶著沁人的香氣,猶如一個個花間精靈環繞在兩人的周身。

對,時雨身子下面還躺著一個肉墊,哦不,一個人。

當她從渙散的意識裏抽回身,看清身下的人是誰時,從額頭到後腦勺都是麻的,像剛從冰窟窿裏被撈出來似的。

“宋,宋卿遠!你怎麽在這裏?”

被她壓在草地上的宋卿遠衣服被扯亂了,眼鏡也掉了,那雙迷離的眼睛在陽光下波光粼粼的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。

可惜一開口就立馬變了味:“難道不是該我問你?才恢覆記憶的這幾天,不是叫你臥床休息的嗎?”

反問的語氣往上揚,滿滿的逼問味道。

時雨霎時就慫了,支支吾吾地狡辯都編不出一句完整的話:“我……就是那個……”

“先不說這個。”只見林以安默默地偏過頭,表情十分的不自然,“你能不能先從我身上起來。”

“......”時雨這才發現兩人的位置很是尷尬。

擦!難怪覺得什.麽.東.西.頂.得.慌!

她來不及思考,直接隨手一撐拍拍屁股站了起來。全然沒顧被她壓了半天的人又被她用力地撐了下肚子,正咬著唇在那自我消化呢。

“你是不是摔到哪裏了?要不要我扶你?”見宋卿遠仍舊躺在那紋絲不動,她礙於面子不得不上前去問候一下。

誰知對方立馬擡手拒她於千裏之外:“你別碰我,離我遠點。”

切~誰稀罕碰。

時雨氣鼓鼓地走到一邊整理衣服,完全沒在意宋卿遠又是揉肚子,又是趴在那滿地找眼鏡的狼.狽模樣。

風又過境,帶起她有些淩亂的頭發,柔和立體的側臉被傾瀉而下的陽光照耀,形成了一道好看的光暈。

“現在可以說了,你怎麽會在這裏?”宋卿遠徑直朝她走過來,擡手撫了撫鼻梁上的銀邊眼鏡,又恢覆到了平時那副淡定從容的模樣。

“就是……”時雨頓時焦頭爛額,不知該怎麽解釋才能掩蓋去過院長辦公室的事實。她抓耳撓腮地東張西望,卻在瞥見一朵向日葵後靈光一閃:“是唯初帶我來的!”

她那雙貓眼撲閃撲閃地盯著宋卿遠,清澈得仿佛容不下一分一厘的雜質。

時間在這一刻恍若靜止。

宋卿遠楞了神,隔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:“那她人呢?”

這個問題倒是讓時雨想起來,和她一塊探秘院長辦公室的唯初好像突然就不見了蹤影。

明明她倆是一塊從那白色管道裏滾出來的呀。

一時間,愈來愈多的問題和假設在腦中彈出,很快將她放空的大腦重新塞滿。

她咬著唇,擡眼就撞到宋卿遠探尋的目光,於是又匆匆低下頭。

“編謊話都編不圓。”宋卿遠不輕不重地揶揄,不等她反駁就轉頭看向無邊無際的草坪,似乎能越過它看見邊界之外的地方,“島的盡頭你是不是從來都沒見過?”

太陽漸漸西斜,靠近他們的兩三朵向日葵花苞隨著陽光靜悄悄地轉動。

確實,雖然時雨是第一個發現孤島的人,但她每次穿過孤島時總會陷入短暫的昏迷,所以從沒親眼看過島與外面的交界是什麽樣的。

“嗯。”她輕輕點頭,卻望見宋卿遠正板著一張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那神情,讓她仿佛覺得自己活不過今晚。

“你......”時雨本想旁敲側擊地問問關於“止雨”計劃的事,但話到嘴邊她又猶豫了。

或許,她不該懷疑他。

“怎麽了?”宋卿遠見她欲言又止,看似隨意地問道。

時雨閉上眼,任由晚風拂上面頰:“你有沒有想過,《機械飛升》的虛擬技術如此先進真實,或許我們一直想回到的現實也是被什麽人虛擬出來的。”

她語氣平淡,相較於疑問,更像是在陳述一件不爭的事實。

宋卿遠並沒有立即做出回答,而是悠悠地望向遠方。

雲一點點地沈下來,風也漸小。

或許是她習慣什麽心情都寫在臉上,宋卿遠又像讀懂了她心思似的開口:“你要知道,只有記憶不會騙人。”

這句話看似答非所問,但仔細揣度之後,時雨卻忽然覺得一切困惑都淡去了,不是說煙消雲散,而是沒有那麽重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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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3條禁令是什麽,你再給我背一遍。”

剛丟了飯碗,宋卿遠這周扒皮就開始折磨她。

時雨嘴裏包著還沒嚼完的飯菜打啰啰:“布恁敲出……”

“咽下去再說。”

時雨忍不住斜了他一眼,但迫於壓力還是老老實實地重新背起來:“不能超出療養院給大家劃定的活動範圍。”

“這回記住了吧?”

“嗯。”她表面上乖乖點頭,可一等宋卿遠背過身就立馬朝他吐舌白眼地做起鬼臉。

“早點休息。”宋卿遠轉過身來,她瞬間又變回到了唯唯諾諾的乖巧模樣,直到門完全被帶上。

“終於走了!”反鎖上門後,時雨立刻掉頭一個箭步撲倒在床上。

雖然療養院的床算不上多軟多舒適,但這裏的飯菜可口,也不用聽時媽的嘮叨,除了控制欲強點、性格差點的宋卿遠外,這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還真挺不錯~

她翻身躺在床上翹起二郎腿,摸著吃得圓滾滾的肚子,美滋滋地打了個飽嗝。

但人一旦安靜下來,就容易七想八想。

她想起幾天未見的時爸、時媽,想到那天自己的不告而別,盡管他們和自己生活在一起不是出於好意,但那麽長一段時間的朝夕相處,卻是真真切切地讓她感受到了家庭的溫暖。

如果就那樣作為一個NPC在這裏活下去,這個結局好像也沒有很壞。

如是想著的她閉上眼睛,濃濃的黑暗隨即將她包裹,睡意很快就席卷而來。

“是不是覺得這樣也不錯?”突然有一道陰冷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,伴隨著黑暗中模模糊糊的披著長袍的身影,時雨猛地從床上坐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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